8死1重傷的震撼
  平安源自從內心遵守法律
  講述人:周敏芳,女,37歲,湖北省武漢市青山區司法局辦公室主任。
  感悟:法的威嚴不在於法律本身,而在於人心底對法律的敬畏感。
  關於“守法”,有一件陳年往事讓我至今記憶猶新。
  13年前,考駕照有“速成班”,我雖然已報名,但後來主動退了出來。這緣起於我親自辦理的一起交通事故案件公證。
  2001年,根據區司法局的安排,我被派遣到武漢市一家交通大隊,專職辦理交通事故類公證事項,如當事人委托公證、擔保公證、賠償協議公證等。
  在那裡工作一段時間,大小交通事故見多了,漸漸有了麻痹之感,直到接手那起至今讓我感到震驚的交通事故案。
  我記得很清楚,那天是個周一,上午8點還不到。因為接到交通大隊陳警官電話時,我還在辦公室做衛生。
  “小周,周六的事故,死者家屬過來辦理委托公證……”陳警官在電話里告訴我。
  電話還沒放下,我就隱約聽到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陣哭聲。不一會兒,我那個20餘平方米的辦公室擠了一屋子人。
  走上前來要求辦理委托公證的,是位老太太,花白的頭髮,臉上有明顯淚痕,衣領也被浸濕。
  “事故發生時間?”我按照程序開始發問。
  “4月5日下午,周六,去掃墓的途中。”老太太沒有做聲,是旁邊一名年輕人在小聲作答。
  “事故發生的地點?”
  “21號公路喻家灣村口500米處。”老太太還是沒做聲,年輕人繼續替她作答。
  “離家才500米,歡歡喜喜出門,一下子,幾家人都沒了啊,啊……留下我這個……”突然間,老太太一陣哭訴。
  “幾家人?”我望向老太太旁邊的年輕人。
  年輕人熱淚盈眶,微微點了點頭:“表兄開車,載著表嫂和侄兒以及表姐夫婦、堂弟夫婦、叔父和嬸子,一輛重型大貨車,快速駛來……表兄尚在重症監護室,其餘人全都沒了。侄兒才一歲多……”
  年輕人也控制不住情緒了。“8死1重傷,我的天!”我當時心裡也咯噔了一下。
  “事故原因?”
  “中午沾了點啤酒,就一點點兒。不過,肇事司機速度過快也是原因之一……”
  按程序一個一個為他們辦完法律委托手續,我看了看表,已是下午1點多。
  胡亂吃完了中飯,我又根據交警大隊的安排,去拘留室為肇事的貨車司機辦手續。三天了,他顯然還沒有從事故中完全清醒過來,鬍子拉碴,臉色暗黃,毫無生機。
  這件事之後,沒幾天,我就抽空去退了“駕校速成班”的課程。
  近幾年,路上的車越來越多,老公也按捺不住,先斬後奏,自掏腰包為我倆報了駕校培訓。但不論是科目一、科目二和科目三,我都是認真學習,且都憑著良好的心理素質和駕駛技巧一次性通過了所有考試。
  兩年前,根據情況需要,我們家也買了車。開車上路之前,我主動給老公交了2000元教練費,逼著他在教練帶領下,在公路上實際操作了10天,才“批准”他獨自駕車行駛。
  在我看來,法律是具有普遍力、約束力、強制力的行為準則。不准酒駕,不准超速行駛,這是人人知曉的法律規定。然而,在實踐中,又有多少人在時刻提醒自己?在交通大隊工作一年中,我逐漸體會到,法的威嚴不在於法律本身,而在於人心底對法律的敬畏感。
  本報記者 劉志月 整理
  □點評
  這個真實的故事其實並不複雜,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,給主人公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  也許,在一些人看來,主人公因為一件事就變得如此“保守”,實在是沒有必要。不過,一個社會的平安和諧,恰恰需要更多人從內心遵守法律而變得“保守”。
  “一切法律中最重要的法律,既不是銘刻在大理石上,也不是銘刻在銅表上,而是銘刻在公民的內心裡。”如果不信仰法治,不敬畏法度,人們就可能想方設法鑽空子、找漏洞、打“擦邊球”。這種負面示範為禍之烈,以至於老百姓有時竟也在潛意識中默許了“鑽空子”,反而把老老實實、規規矩矩當成了“沒本事”“沒出息”。
  事實上,一個人鑽了“空子”,就意味著有人被鑽了“空子”;一個人占到了便宜,就意味著犧牲了其他所有遵守規則者的利益。在法治社會,規則之所以能夠得到遵守,靠的就是平等適用、一體遵行。一旦失去了這個支點,再龐大的規則體系,再精妙的制度設計,要麼淪為空中樓閣,要麼一夕轟然倒地。
  任何制度和規則,除非能夠形成與之相適應的社會觀念和生活態度,否則就不可能為人們所真正理解,成為人們日常行為的準則,法治社會也就無從建立。而法律一旦成為信仰,人們就會把遵守法規制度內化為精神追求、外化為行為習慣,就能做到觀念里有法、生活中守法。
  劉志月
  (原標題:敬畏法律不鑽空子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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